定苗

那就是间苗与“杀全根”
更新时间:2019-08-08 08:50 浏览:59 关闭窗口 打印此页

  村里的地都紧邻着,男人们干起活来自然不甘落后,只见一个个棒小伙一手挥舞着小镢,“咔咔”,一棵棵玉米被刨出全根,另一只胳膊夹住刨起的玉米秸,待腋下的玉米秸达到十几棵时,就把它们朝一面放倒,根对着根,梢对着梢,以利于捆绑。别看大人们干得轻松,这可是个力气活,而且还得懂窍门,握小镢的手不能攥得太紧,否则手掌容易起水泡。我亲眼看到过父亲一天杀两亩多玉米,晚上,母亲用烧红的针挨个给父亲挑破手上的水泡,看得我都心疼。父亲不是不懂得干活的窍门,只是活儿太重了。可第二天还要坚持干,家里的顶梁柱,肩头压着责任。

  姐姐干活麻利,性格介于父母之间,间苗很好,不多也不少,我就不行了,我比父亲还爱苗,总是落在最后一个。

  间苗,也叫定苗,就是在玉米长到4片叶的时候,拔除病苗、杂苗和弱苗,留住生长一致的壮苗,做好玉米苗的间隔,以利于通风和养分吸收。有人说,这活儿多轻快呀,哪里累啊!这你就不明白了,它累心。

 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,玉米是胶东主要的粮食作物之一。那时的粮食产量很低,小麦大多在二三百斤,玉米稍高一点,三四百斤,与现在的紧凑型杂交玉米没法比。别看玉米产量低,可地里的活儿却一点不少。玉米整个生长周期有两样活儿最累,那就是间苗与“杀全根”。

  玉米播种后,大人们每天都要到地里看,若是看到鼓着尖的小玉米苗顶破土,那淡绿脆嫩的样子,高兴劲儿就别提了,全家人就指着它们吃个饱饭呢。玉米苗一天天长高,大约半个多月长到30厘米左右时,就需要间苗了。每次到地里间苗,姐姐、我和父母每人一行,母亲做事干干脆脆,下手也狠,“咔咔咔”,一棵棵近一尺高的玉米苗就在母亲的手里被拔掉了。父亲为人和善,干活也是老好人,瞅瞅这棵,望望那棵,总也舍不得。是啊,玉米苗长得高矮都差不多,很难区分哪棵更好一些。看着父亲被远远落在身后,母亲急了,回头大声嚷,催父亲手脚麻利些。实在逼急了,父亲用手捏住看上去相对较小的一棵,把眼一闭,使劲一拔,看着好好的玉米苗就这样废了,心里真不好受。难怪这活儿很多大人都不爱干,因为累心。

  到了收获的季节,家家户户的地里就成了男人们的主战场,女人主要负责掰玉米棒和捆玉米秸。玉米秸掰下棒后,要均匀摊开晾晒,待七八成干后再捆扎。收获玉米,莱州人叫杀玉米,用的是木把小镢。杀玉米需要杀全根。因为那时犁地大多是靠牛、骡马等大牲畜拉着铁犁,地里不能留玉米根,否则犁地费事不说,播种小麦也受影响,容易堵耧眼,小麦播种后平整地时还要挨个捡出来。

  上世纪80年代后期到90年代,耕地、播种玉米有了拖拉机,玉米不再需要杀全根,只要杀半根就可以了,活儿轻快了很多,而我也长成了半大小子,逐渐成为家里的主劳力,父亲肩上的担子轻了许多。现如今,玉米播种、收获基本实现了全机械化,人们不必再忍受以往的劳作之苦了。那份苦,成为乡邻们茶余饭后的谈资,人生几十年,谈笑间,苦与乐俱成云烟。

  到了收获的时候,间苗的效果就一下显露出来:母亲间苗的玉米行通风好,养分吸收也足,玉米秆结实,玉米棒子长得个大粒满,产量最高。而父亲和我间苗的玉米,由于植株过密,玉米棒又细又小,母亲每每都会拿着作比较,让我们以后别惜苗,该拔就拔。我们嘴上答应着,可到了来年,依然是犹犹豫豫不舍得拔,气得母亲直跺脚,只好拔完了自己的再过来帮我们拔。我想这与勤懒无关,是性格决定的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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